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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岁的“节妇”
作者:潮汕网    文章来源:网络  点击数:   更新时间:2017/5/21
    练江中游,有一个绿水萦绕、翠竹环抱的美丽村庄。村子里住看数百户人家,他们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世代传延,日子倒也过得太平无事。到了明朝某年间,乡里出了一个员外,这员外家有良田百亩,资产万贯,就是年过四十,尚未得子。这一年,员外哀声叹气过了冬至,他老婆忽然笑吟吟告诉他:她有喜了!员外好像老鼠跌落糖瓮,浑身都甜透了。这个过年,员外过得可高兴啦。
    元宵佳节,员外上县城赏灯会友,可巧县衙师爷的老婆也是在年底怀的孕,两人饮酒说起,不禁哈哈大笑,觉得十分凑巧,经师爷提议,员外同意,便给肚里的孩子指腹为婚。
    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,员外的老婆产下一个娇嫩嫩的千金。也是无巧不成书,师爷生的却是一个白胖胖的小子。两家的亲事就这么订下丁。
    转眼一十二年过去了。员外的女儿翠娥出落得俊俏、伶俐。她不单会绣花,还会剪纸,剪各种戏出人物、花鸟虫鱼,逢年过节送给婶姆姐妹,贴在三牲粿品上。因此,尽管员外为人吝啬,邻里大家还是挺喜欢他的女儿的。
    一天,员外从县衙回来,脸色灰白得像得了一场大病。他老婆把他扶进屋里,问他哪儿不舒服,他只是摇头一声不吭。到了晚上等着女儿翠娥上绣花床睡了,他才关上房门,把老婆拉近身边,压低声音,说着他今日上城得到的噩耗——翠娥的“夫郎”不幸染疾夭逝。他老婆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呆了,眼泪簌簌往下掉,好一会,她才啜泣着说:“翠娥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!”
    员外冷冷地说:“是呀,十二岁就守寡,岂不是一辈子活受罪!”
    她老婆说:“带孝三年,重给她找一个合适的算了!”
    员外摇着头说:“你想得可美。古训说,一女不嫁二夫。我主意已定,既然要空守一辈子,不如让他全节殉夫!”
    这真如晴天霹雳,把她的心击碎了,女儿是母亲心头一块肉呀,她怎忍心让独生爱女活活死去。她向员外劝说着、哀求着,可员外铁石心肠,不改初衷。
    第二天晚饭时,员外吩咐给女儿做一碗她最爱吃的糯米圆汤,叫她穿上她最爱穿的衣裳,对她说:“翠娥,为了成全你的贞节,从今晚起,你就搬到柴房去住吧!”十二岁的孩子,怎晓得贞节是什么东西,既是父亲要她去住柴房,当然是父命难违呀,她到闺房里收拾点衣物,带上把小剪刀,就随父亲到柴房里去了。她双脚刚跨进门槛,父亲便把门上了锁,转身走了。
    柴房狭窄、潮湿。翠娥在地板上坐下来,她不解父亲今天为什么要把她关进柴房,也许是自己做了错事?那么,捱一捱吧,明天,父亲该会放她出去的!她想着、想着,月光透进窗棂来了,柴房里有了清冷的光,她拿起了小剪刀,在一张红纸上剪呀剪,剪了一张“嫦娥奔月”,又想剪一张“仙姬送子”,剪着剪着,她疲倦了,便和衣在地板上睡着了。
    她醒来时,太阳已爬得老高,也不知是什么时候,只觉得肚子饿了,她等待李妈送饭来。李妈是她的奶娘,待她可好啦,常常教她唱歌,她这套剪纸技艺,还是从李妈那里学来的。她期待着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打开,有人来领她回到温暖的闺房,回到母亲的身边。可是,她等呀等,等到日西斜了,鸟归巢了,她没看到一个人影,没听到一声人语。月光又透进窗棂来了,她的心浸透了凄凉和孤寂,她好像与世隔绝了,禁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。
    这一夜,她再也不能入睡,她害怕地蜷缩在黑暗的墙角。她仿佛看见柴房里有一个面目狰狞的鬼怪,正要向她扑来,她想呼救,但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一声也喊不出来。她浑身颤抖着,迷糊糊中,她依稀听到一阵哀怨凄婉的歌声,从远处悠悠飘来:“月娘月光,秀才郎,骑白马,过庵堂……”呵,那不是乳娘哄她睡觉时的催眠曲么?乳娘呵,你在哪里?为什么不来看看你可怜的翠娥?
    翠娥被关在柴房里的日日夜夜,她狠心的父亲和狗腿管家轮流在外面巡守,不让家人给她送一口饭,一滴水。也不知翠娥是在什么时候断气的,反正到第七天早晨,员外和管家打开柴房门时,可怜的翠娥已僵死在柴堆旁。在她身边,有那把小剪刀和几张各种图案的剪纸。
    翠娥的母亲和乳娘哭干眼泪,员外家里的长工和婢女们也无不为小姑娘的无辜惨死而悲伤流泪。员外一面吩咐厚葬女儿,一面即刻修书上告县太爷,详述自己的女儿自愿绝食,全节殉夫的事迹。县太爷感动至极,亲撰奏表,派人火速上京禀明圣上,龙颜大悦,钦赐“节烈流芳”牌匾。员外于是声名显赫,在乡里树起了一个“节妇坊”。
    据老辈人说,每当寒冬腊月,北风呼号,人们从“节妇坊”下走泣常常听到低低的啜泣声,那是小姑娘翠娥在柴房里悲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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